骊歌

【EC】两个小男孩

qwwwwwwq:

  • 特短 流水账 一发完结w(这次写的超快……)

  • 情节想法来自two little boys这首歌和Atonement,看完书的我心情和生词本一样混乱复杂。谢谢小伙伴告诉我Erik妈妈的名字( ¨̮ )

 


在Erik 7岁那年夏天中最热的一天,Westchester西南部一处与他在画册里见过的霍亨索伦城堡颇有些相似之处的老宅子成了他的新家。

Erik不太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打记事起就属于他的那个温暖的小阁楼伴随着母亲的尖叫开始闪烁着橙红色的光,他看见他的木质摇马---他最喜欢的、唯一的伙伴一边像往常一样不紧不慢地摇晃,一边反常地升起灰黑色的烟雾。然后他看见一下子苍老了数倍的母亲跪在草地上亲吻着一块大理石,“Erik”,母亲开口了,“跟你爸爸最后说一次再见吧。”

Erik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哭,但他记得母亲盈满泪水的双眼从那一天起开始变得浑浊,还记得几天后在他只剩下残破骨架的小阁楼前,一个陌生男人的手向他张开---一个拥抱或许是表示友好的最好方式。那个男人跟他的父亲很不一样,他身上没有那股呛人的廉价烟草的气息,袖口和领口不会褶皱着、带着洗不净的暗黄色污迹。他的臂膀宽厚结实,这也与他几乎称得上嶙峋的父亲很不一样,唯一一样的是他们的手都很有力。

“……我很抱歉,小可怜。你是叫Erik对吧,以后这里就是你和Edie的家了。”

这句话里只有母亲和自己的名字是Erik理解的成分。他还是没有明白他的爸爸跟眼前的男人是什么关系,远处站着的怀里抱着个婴儿的夫人和他身旁的小男孩又是谁,以及车子拐下山坡后眼前的只会出现在画册里的场景怎么就成了他的家。新绿的广阔草地,三四个他一起张开双臂也无法环抱住的古树,阳光下闪闪发光的水塘和喷泉……Erik快速眨着眼睛,夏天燥热的空气弄得他视线恍惚,过强的紫外线会不会给人幻觉?

“ERIK---------”

啊,那个小男孩来了,跑过被修剪得整齐的草地,那些短小的绒草划过他的脚踝,一头褐色的卷毛在Erik的视线里上下浮动,一路上一会儿一个踉跄,跑到他面前来了。

“爸爸说他很忙,但你可以陪我玩。现在你愿意陪我荡秋千么?”

那个小男孩叫Charles,这是现在依然搞不清状况、在酷暑中愣神的这个小男孩过一会儿才会知道的事情。现在Erik只是在想,他眼睛的颜色跟现在天空的颜色有点像。

哦不,又或者是那个水塘?

 

在Erik 7岁那年的夏末,他才知道霍亨索伦城堡的俯视图大概是什么样子的,毕竟那本快被他翻烂了的画册上只有一副图。

“再高一点!”

“不Erik,该我了,这不公平!”

Erik双手紧紧抓着绳子,现在他和那颗古树一样高了,不远处房子的灰褐屋顶在他眼前快速闪现,他能看见他的母亲认真打扫着门廊,然后向路过的男人不知第多少次深深鞠躬。风在他耳边呼呼响,还有时远时近的抱怨。

“快下来!我已经累啦!”Charles最后使劲推了他一把,嘟着嘴跑到一边,一下子躺倒在草地上,脚边压倒了几株三叶草的白花。Erik恋恋不舍地在空中摆动几次,跳下秋千,失败的着陆让他脚下一软滚到了已经躺在那儿的小男孩身边。现在他耳边的是一连串咯咯咯的笑声。

“我刚刚看到我妈妈了。”Erik赌气般地沉默了一阵,最后忍不住开口。

“我很喜欢你妈妈。她很温柔。我妈妈也这么说,你的妈妈让我家总是很干净,她很感激,毕竟她最近照顾我的小妹妹忙的焦头烂额。”

风吹得那些小花发出轻微声响,Erik闭上眼睛,感受日光透过眼睑后暖黄色的温度。

现在他明白的事情多了一些,比如他的爸爸永远不会再拥抱他了,比如他的妈妈的雇主一家是多么善良而慷慨,比如夏天的阳光让这个地方比画册里的城堡还要漂亮,而秋天到来的时候他会跟着Charles一起念书。

他与身旁的小男孩几乎一样大,身高也差不多,只是自己看起来比较瘦弱。他没有忘记他曾经的伙伴,但废墟掩埋了很多东西,就让他的小摇马陪着爸爸吧。现在他又有了一个伙伴了。

“痛!”他感到肋骨受到一记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肘击,猛地睁开眼,现在那个小男孩又开始奔跑了。

“下午茶时间!Erik,今天我要把你的松饼全都抢走!”

他快速爬起来,追着依然在咯咯笑个不停的Charles,跑向他的妈妈和香喷喷的松饼。

 

在Erik 8岁那年的春天,他终于学会了在同龄人大叫着“没有爸爸的孩子!”“清洁工的儿子!”的时候不让表情出现丝毫的变化,顺便拉住暗暗攥紧拳头的Charles。他打不过他们,Charles也一样,上一次Charles冲到那些高大结实的孩子面前的后果是,他们两个躲在那颗大树下面,互相拿酒精棉擦拭着对方面颊上的伤口。

“痛!”Erik又一次叫出声。

“嘘小点声。你得把表情摆的好一点,我们得装作是磕到的而不是打架啊。妈妈们会伤心的”Charles小心翼翼地捏着镊子,“以后我去学医好了,这样你要是打不过他们,至少我可以把你治好。”

Erik觉得鼻尖有点痒,说不清是凉凉的棉花、是蒲公英还是单纯有点想哭。他可不能哭,被打的更惨的明明是最先冲上去的Charles。

“嗯”,他咧开嘴笑了,扯到伤口后吃痛的表情让Charles又一次咯咯笑起来。

“我本来想说今天的松饼全都给你的,现在我不这么想了”,Erik板起面孔。

“嘿!”

他们都忘了该小点声这件事了,初春的草地抽出嫩黄新芽,金鸡菊上挂有露水,躺在上面比夏天的时候还要舒服。Erik又一次闭上了眼睛。

 

在Erik 10岁那年的暑假,他和Charles收到了一份礼物。两匹漂亮的玩具木马,棕红色油漆,马头高高地昂着,还有两把木质短剑---再来一个头盔和盾的话,他们就活脱脱是两个格斗士了。这马比Erik曾经的伙伴要高大很多,他轻轻拍了拍它的头,这次是真的想哭了。

“你怎么知道的?”

“你妈妈告诉我妈妈的。但是你看,我们只有一个头盔---”,Charles朝他真诚地眨眼,一下又一下,“可以把它给我吗?作为交换,我把我最喜欢的帽子送给你。”

为什么不呢?

现在两个小男孩都骑上了马,短剑别在腰间,一个戴着个有些笨重的木头盔,另一个头上是漂亮却有点滑稽的墨绿色苏格兰无边帽。

两位妈妈在一旁拍手叫好,“看看我们的两位小勇士!”

他们决定到山坡上去骑着马滑下来,不管是谁出的主意,事后证明这的确不是一个好主意。

Charles跑在,或者说滑在Erik前面。耳边的风比荡秋千时吹得响多了,Erik双手抵住扶手压低身子,想象自己真的带着那匹曾生活在小阁楼里、现在已经长大了的马在画册中的草地上奔驰。

“你慢一点跑,Charles!我马上就能追上你了!”他大笑着,任凭风灌进他的口腔和胸腔。直到他看见Charles,那个一直在他前面的小男孩突然没了踪影,他向下俯瞰,Charles的马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绿草没过了马头和Charles的身体。不对,不是这样,他再向下看,又看到Charles和一个木球在快速向下滚动,一会儿向左一会儿向右,在烈日下却像是风雨中飘摇的孤舟。

哦不,Charles,

“CHARLES------!”

现在他才觉得过多灌进胸腔中的风让他无法呼吸,那些眼前跳动着的只属于夏日的斑驳色彩全部变成黑白,可他顾不了那么多了,只想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哦,Charles在这里,躺在地上,Charles正在哭。感谢上帝和那个愚蠢的头盔,Charles自己的头倒是安然无恙,只是他怀里抱着的那个马头有点触目惊心。

Erik转过身去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那匹马。他怎么会让Charles一个人在这里哭呢?

“快别哭了,爬到这里来”Erik享受着恢复正常的呼吸,拍了拍马背,“我们两个骑它也可以跑得一样快。”

他伸出手,等着Charles擦干脸上的泪水。“或者还是不要跑那么快了,你刚刚真的吓到我了。”

“等长大了,我们去当兵吧。这样就不会骑这么脆弱的玩具马了。”Charles拉着他的手站起身,不忘狠狠地踢了一脚Erik身下的马再爬上去。

“你不是说要当医生的么?”Erik暗暗心疼可怜的马,更心疼脸上还挂着泪痕的Charles。

他的嘟囔从背后传来,“那好吧,那你去当兵,记得挑一匹漂亮的。”

这两个一时间没了胆量的小勇士,一起骑在失去同伴的木马身上,马腿下面光滑的曲线在草地上缓缓摇晃,他们闭上眼,想象着自己已踱过万水千山。

 

12岁的暑假,Xavier夫妇一直没有呆在家。Raven,那个现在已经五岁的小姑娘,和她的哥哥们一样,喜欢荡秋千时吹过耳畔的风,喜欢做一些不明智的选择。比如偷偷玩妈妈的化妆品,再比如在不懂如何使用那些瓶瓶罐罐时,选择向两个正愁没有事做的哥哥求助。

“Raven,我不得不说这是个好主意”Charles的眼睛闪着兴奋的光,使劲把他的小妹妹和秋千一起推到高空。

“没错Raven,交给我们你就放心吧。你会变成最漂亮的小公主。”Erik伸手接住飞过来的小姑娘。

他们跑进平日没有机会进的房间,兴奋地拉开几个抽屉,把可怜的小姑娘摆在椅子上坐好。

“Erik,我觉得这个颜色更好一点,她喜欢粉红色”

……

“不不不Charles,这块太淡了,要涂均匀”

……

“你觉得再来一层这个怎么样?”

“好极了”

……

半个小时后,小姑娘看着镜子里那张像是被打肿了、又像是被烤熟了的花脸上各种匪夷所思的颜色,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等Edie女士闻声赶来的时候,战场已经被打扫干净,但小姑娘的小脸足够说明一切。Erik不明白为什么受到惩罚的只有自己,他的母亲沉默地带着Raven和Charles离开,转身锁上了门。“不到晚饭时间别想出来,Erik”

这不公平。Erik回想着Charles那张笑得比自己开心百倍的脸,生气地想着。他突然听见当当当的响声。

“谁?”

“你身后,Erik”他回过头,看见Charles那张依然很开心的脸正贴在玻璃上。

他伸手去拉窗帘。

“等一下!我知道这不公平。所以我过来陪你啦,我们来下棋吧”Charles摇晃着有黑白格子的棋盒。

从那天下午起,两个小男孩都喜欢上了这项不会弄脏他们衣服的运动。在以后的日子里,Erik可以自己动手而不需要隔着玻璃指挥Charles移动棋子,Raven也可以保住她漂亮的小脸蛋了。

 

14岁那年,Erik的身高成功超过了Charles,这让他沾沾自喜了很久。他甚至不再怕那些大孩子口中的恶毒话语,因为他的拳头足够硬,他可以保护自己和Charles了。

偶尔,他们还是会践行那个不太好的主意,两个长大了的男孩和一匹陈旧的老木马,快速滑下山坡,碾出两条长长的弧线,带起一阵风和几声尖叫,倒下数丛野雏菊和青葙。

但坏主意的名字不是白叫的。14岁的夏天,两个小勇士再一次重蹈覆辙。马倒下了,他们一起抱着头滚了下去,等停下来的时候裤脚里都卷进了不少不知名的野花。Charles的头发倒是还好,Erik头上像是个顶着个乱蓬蓬的鸟窝。

“看我的头盔多棒!现在你还会说它蠢么?”Charles摘下木头盔,在大口喘气的空当还不忘嘲笑Erik的新发型,“等一下?你的帽子去哪里了?”

Erik摸了摸头顶,再环顾四周,才发现本该捍卫一下自己发型的墨绿色软帽正在水塘里缓缓下沉,在他愣神的功夫里,最后一点露出水面的帽檐也消失了。

“Erik,”Charles不满地小声嘟囔,眼睛也垂下去了。Erik现在很害怕他下一秒就会哭出来,像四年前那样。“那曾是我最喜欢的帽子,在送给你之前。”

Erik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不知道哪来的冲动,脱掉衬衫、鞋子和袜子,就这样跑向闪闪发亮的水塘,憋足一口气跳了下去。水很冰,跟看起来那种暖洋洋的感觉并不一样,而且泛着浅绿色,他费力地睁大双眼也看不清楚。好像有人在叫他,不过他吐出的气泡破裂的声音更大,现在他快要不能呼吸了。终于看到那顶帽子,伸手拨开污泥,他吐出了最后一口气,现在没有泡泡的声音了,视线变得更为模糊前,他恍惚听见那个人依然在叫他。这个漂亮的水塘里的水怎么会这么冷这么黑呢……

“ERIK!”

ERIK猛地睁眼,看见Charles棕色的卷毛湿哒哒地贴在头顶,水还持续从耳后滴进他已经湿透的衬衫里,上面还粘着几根水草和枯树枝。

“你在想什么!你个白痴!”

Erik在想什么?他在想,自己不该用水塘的颜色和Charles的眼睛相比的,那种浑浊昏暗的感觉真让人不舒服。他咳出了一口水,张开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你就这么跳下去?为了一顶该死的帽子?”

哦对,帽子,他看向自己的左手,确认被紧紧攥着、揉成一团的东西的存在。

“还害得我也要跟着跳下去!哦Erik你真的吓死我了!”

“……现在你的头发也乱啦”Erik感受着重新回到视线中的金色阳光和柔软的草地,他觉得他需要换个形容词,那双眼睛应该是未经混合的湖蓝和黑夜,可透过它们Erik并没有找到重新拿回帽子的喜悦,却也不是愤怒,也许是Charles又要哭了?很复杂的感情,Erik现在又搞不明白了。

他举起那个帽子,它失去了柔软的质感和闪着光泽的墨绿色,但摘开那些水草、再等风吹干还会是很漂亮的,Erik坚信。但很明显Charles不这么认为,他抢过刚刚舒展开的那一团东西狠狠扔了出去,然后一把抱住了Erik。

Erik有太多事情搞不明白了,但他没再出声,而是小心翼翼地抬起双臂覆在Charles背上。

“答应我你再也不会这么做了,答应我,我真的以为我失去你了。”

“但是……”Erik不死心地盯着那可怜的一团布。

“你欠我一个更好的帽子”Charles闷闷的声音埋在他肩头,“别管它,现在这个头盔送给你了。”

 

在Erik 17岁的夏天,那匹木马彻底无法支撑他们两个的重量了,而Raven无法理解在这样一个木头架子上晃荡的乐趣。于是它被收进了阁楼,同它一起被收起来的是Erik母亲的衣物和照片。

17岁的Erik,呆呆地站在那块不顾日光的邀请独自保持冰冷的大理石前,一切仿佛回到了十年前。这次他知道他哭了,他知道已经不用被人抱在怀里的小姑娘抱来了一捧带着露水的白玫瑰,还知道不止那个中年男人给他了一个拥抱。Charles无声地拍着他的背,任由他的泪水打湿后背,两个小男孩用沉默互相安慰。

“谢谢你Charles,我知道她只是去陪我的爸爸了,还有我的小木马。”

蝉鸣聒噪,树下的秋千无人问津,阁楼里的马背上落下一层灰尘,他们是时候长大了。

 

在Erik 20岁的夏天,他和Charles终于得到了一匹真正的马。

那天他们正在二楼的书房下棋,听见父亲叫喊的Charles甚至没顾上放下手中的棋子就飞奔出去。他看着Charles一步跨下三个台阶,踢歪了地毯带翻了餐桌上的酒杯,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一会儿重新出现在草地上。那是匹酒红色的腓特烈斯堡马,鬓毛油光锃亮,马蹄溅起草叶,马尾抽动着划破沉寂的空气。Charles神气极了,这次没有带愚蠢的木头盔---它已经装不下他了。他大笑着朝Erik奔来,朝他用力的挥手,甚至还吹着口哨。

然后下一秒,Erik惊恐地看着十年前的噩梦重演,那匹好马突然间嘶鸣着、以怪异的姿势蜷缩起左前蹄,背部剧烈抖动直到将背上的负担甩到地上,还在原地踏了几圈,最终消失在地平线上。

Erik甚至没来及叫喊出声。Charles也是。整个夏日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跪在Charles身旁,那些该死的野花在暗红色扩散开的液体中显得太过刺眼,他控制不住自己颤抖的手,尝试了几次才攥住了Charles的,那枚黑色骑士还躺在Charles手心里。

他怎么能留Charles一个人在那里死去呢?

“Charles, staywith me.”

“抱歉我觉得我可能做不到了,”Charles挤出一个微笑,“答应我让他们放过那匹马好么,好好待它,它那么漂亮。”

“就答应我这一件事就好,你欠我的。”Charles最后一次用这双眼睛看着他,绝望呼啸着穿过草地和燥热的空气,穿过他的心脏和脚底。

他的小男孩再也不会朝他咯咯咯地笑了。

 

在Erik 20岁的秋天,夫人一病不起,战争的阴影笼罩了这片已经失去宁静的土地。那个小男孩长大了,带着另一个小男孩挂念着的漂亮战马离开了已不属于他的家。

“你知道么,有的时候我真希望那天骑在马背上的是你。”Raven看着他的背影说道。

“我也希望。”

加农炮在嘶吼,疯狂的人群受伤濒死,Erik将那枚黑色骑士代替十字架挂在胸口,在那匹好马背上活了下来。他保护住了那匹马和自己。

22岁那年Erik回到了学校。26岁那年Erik成为了一名医生。

他保护住了很多打完架后受伤哭泣的孩子,治好双腿失去知觉的老人,唯独没能保护住十几年前以为可以保护住的人。

 

 

在Erik 70岁的夏天,他终于鼓起勇气回到了Westchester西南部那座已经破败的不再像画册里的城堡的宅子。无人打理的草地上杂草肆意生长,水塘几近干涸,喷泉的石砖不再闪闪发亮。只有燥热的空气和过强的紫外线一如既往。

他费力地缓慢弯腰,将那枚黑色骑士和一束白玫瑰放在冰冷的大理石前,双手还是像几十年前一样颤抖不止。然后他摘下头顶的帽子,酒红色的无边软帽,和那匹马分享同样的颜色和光泽。他靠在石碑上,夏日的阳光令人神情恍惚。

“我有照顾好它。”

Erik,早已不是个小男孩的Erik,又一次回到了噩梦上演的那一天。他看见Charles倒在血泊里,手中紧紧攥着一枚黑色骑士。他看见Charles冲下山坡,尽情嘲笑着一个小男孩的发型。他看见Charles挥舞着短剑,看见Charles蓬松而柔软的卷发在半空中浮动,看见Charles在秋千的最高点咯咯咯地笑着,看见Charles跌跌撞撞地向他跑过来。

一切回到他们还是两个小男孩的时候。

他怎么能留Charles一个人死在那里呢?

Erik慢慢闭上眼,感受身下柔软的草,耳畔吹过的风,日光透过眼睑的暖黄色温度。

 

“这是我最喜欢的帽子。现在我不再欠你什么了。”

他的呼吸平稳而缓慢。

你慢一点跑,Charles,我马上就能追上你了。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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