骊歌

【澄羡】提笔

从容一顾:

复健之作,都是些以前的事,双向暗恋。
打完王者荣耀精修……!


00.
把笔墨浸透。


01.
江厌离慢悠悠睁开眼睛,起身披上外袍,绕过江澄和魏婴的房外,里头安静的连蝉鸣都兀的被放大了好多。
料想他们是没起来的,那两人若是醒了,定然是没有现今这么安静。江厌离思量过后便探手轻扣木质门板,随即开门进去,果不其然,两个人躺在一张榻上睡的正熟,倒叫人不忍心打扰了。
又纠结了约摸须臾,她还是轻轻推了推江澄,后者不耐烦的动了动,倒是把魏婴搁在他身上的手推下去了,还喊了状似气呼呼的喊了句别动。
江厌离现在是无奈的紧,只得又倾身推了推他,再推了推魏婴,“该起来了,阿娘说今日若再起得晚便不给你们留早饭了。”
魏婴闻言倒是立马就起身了,笑嘻嘻的唤了句师姐,江澄才不情不愿的爬起来,“魏婴,你大早上吵吵什么?”
魏婴千百个不服气:“是师姐叫得你,又与我何干了?”
“就是你总爱睡懒觉,阿娘才要姐来喊我们的!”
江厌离这是也觉得好笑,开口点破,“我平日前来,阿婴倒都是醒了的。”
江澄更生气了,“魏无羡!你醒了还把手脚全往我身上放?我当是你没醒呢。”
魏婴这下也有些不知所云了,“我也以为你还睡着呢。”
魏婴绷着不笑,但笑意全从眼睛里跑出来了,江厌离倒猛的觉得,这二人之间,隐约有种自己不该点破的默契。


第一句写前半生
草长山叠鹰衔兔走。


02.
清风卷开荷香直直冲入鼻腔,此刻也就只有荷塘上的湖心凉亭可以添得一些凉意了。
江厌离抬手撇开帘子,远远就被魏无羡看见了,连唤两声师姐,江澄便也回头,面上表情称不得开心,明显是方才又因为什么事跟魏婴起了争执。
江厌离面上是颇为好看的笑,轻掀裙摆走过去,“阿澄可是又惹着阿婴了?”
江澄黑着脸不吭声,魏无羡赶紧接,“我们正谈到师姐,师姐便来了。”
闻言江厌离眨了眨眼睛偏偏头,语气里也染上三分疑惑:“谈到我什么了?”
魏婴趁机便问:“金子轩那厮如此惹人讨厌,师姐为何心悦他?”
听了此言,江厌离顿了顿便不言语,表情也随之僵了僵,末了又重拾笑意:“这又同我有什么干系了?”
“我便想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不是件麻烦的事,又是什么感觉。”魏无羡到手脱腮,脑袋一摆,眼波带笑,江澄不满的接上话,“你知道这个做什么,莫非是看上谁了?”
江厌离又觉得好笑了,“阿澄这可错怪阿婴了,他若有心悦的人,便不会来问我了”
江澄也补上:“是呢,日日打山鸡睡懒觉,能有什么时间跑出去见姑娘!”
魏无羡轻轻嘟囔了一句,约摸是说不定就有心悦的人呢。
江澄也没听清,又偏头过去问了句:“你说的什么?”
魏无羡也没有回答,探手似要拿下落在江澄发上的叶子,末了又好像改了主意,指着他的发顶笑道:“江澄,你头顶绿了!”


第二句写一半话
是收回手。


03.
日暮西斜,魏无羡躺在榻上翻了个身,低低唤了句“江澄。”打破了江澄周遭可供他静心凝神的环境,笔锋疾走又赶忙一顿,一个大大的墨团就在风骨可寻的字迹上夺去了好大一片位置。
“魏无羡!”江澄怒吼一声,“你又要干嘛!”
魏无羡顺势下榻,往江澄面前一凑,“你练了好久的字了,走,我们喝酒去。”


“你又犯了什么毛病?”江澄一路跟着抱着酒坛哼着小调的魏无羡,“小心阿娘知道了,又罚你跪。”
“师弟。”魏无羡转了头,忽略去江澄方才的话,“你有没有心悦的人了?”
彼时两人不过十五六岁,江澄怎会说什么?只好匆匆应过一句,“没有。”
魏无羡笑了笑,把脑袋别回去,“好巧,我也没有。”
“你没有,同我说什么?”江澄瞪了他一眼,魏无羡倒顺势接了话茬:“若是日后你都没有心悦的人,那我要不要勉为其难收你作夫人?”
江澄脸色黑了一半:“滚你,要收也是我收你,作个小妾顶多了!”
魏无羡嬉皮笑脸凑过去,“好呀好呀,夫君,以后你可就是我夫君了,我的烧鸡全交给你烤了!”
“恶心的你,闭嘴吧!”江澄白眼。
魏无羡笑了笑,又越上一棵树坐着,抛了坛酒下去,自己抱着那坛拍开泥风,狠狠灌了口下去。


倒是和后面那十三年间,江澄一个人喝酒的模样如出一辙。


“你别上来了,免得把树枝压垮。”魏无羡声音低低的,似乎就想让他上来的样子,江澄抬头看了他一眼,反而乖乖在树下坐下了。


第三句写平生怨
想是千百杯烈酒。


04.
江澄看着魏无羡满身血污的往自己身上靠,竟也不觉得嫌弃,赶忙上去揽住他,魏无羡抬头冲他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师弟这么紧张我?”
江澄黑着脸:“你再多嘴,我就把你扔在这死人堆里了。”
魏无羡艰难的转了转手腕,反手把陈情塞回腰际,顿了顿后对他说,“我们走吧。”
江澄见他两眼一抹黑就闭上眼睛,着急的不得了,赶紧把人打横抱起,跨过数具温家人的尸体,又暗骂自己急昏了脑袋,运气御剑,抱着他便稳稳落在三毒上。
魏无羡闭着眼睛靠着江澄,嘴角勾着笑,楞是装睡了一路,便听得他回去抱着他四处找大夫,心里又突然有种活像丈夫抱着体虚的妻子求医问药的感觉,赶紧摇摇头摈弃这种乱七八糟的想法。
这一摇头,可把紧紧搂着他的江澄摇懵了,便低下头凑近他,“你醒了?”
魏无羡悠悠睁开眼睛,“刚醒。”
江澄便又回了那副冷静又懒得搭理他的模样,却也没把他放下来,应了一声便抱着他回了客栈的屋子。
魏无羡躺在床上,江澄放下他便回了隔壁,让他只好一个人辗转着回味方才对方那着急模样,越想越有些甜丝丝的开心,活像思春的小女孩。
江澄便没那么好过了。
“为何自己老做不到对他冷淡一点?年年都如此,若是被魏无羡发现了………”
那便发现了。
江澄被自己猛的坦诚激的一惊,随即又黑着脸灭去烛光。


月色如洗,透着半点清冷洒进来。
魏无羡推开江澄房门,又郑重其事的合拢,往江澄旁边一挤,收获了对方一句紧捏着欣喜的“干嘛?”
“我那里看不到月亮。”
“无聊。”
两人各怀心事,却又不知怀的是同一桩心事。


第四句写来时路
不动声色的未曾有。


05.
射日之征结束,魏无羡便拽着江澄往江南方向去了,说是当年说好要去彩衣阵买枇杷,得履行承诺。
江厌离笑着给他们备下了些干粮,嘱咐说快些回来,莲花坞还有好些事情,两人忙不迭的应声说知道了。
去时正是隆冬,江南竟也难得一遇的飘了几飘小雪,让在云梦很少见雪的两人着实吃惊了一小会儿。
“我当江南也该是暖和的,不想竟还下雪了。”魏无羡拢紧毛绒绒的领口,打了个寒颤,收获了江澄一个白眼。


两人在客栈点了酒菜,又听闻每年初雪都会办下活动,魏无羡就拉着江澄跑出去了。
绿植上都稀稀松松覆上了一层细雪,九曲桥旁边的一处树下有个小铺,有情人只需过去,花一对锁的钱便可求得一对同心锁和红丝带,红丝带是要写了名字同年月绑在树上的,有情人记下位置,来年初雪时过来找到丝带,领着铺子的老板一看,便可将同心锁拿出来,老板就会给两人在锁上刻下姓名。


魏无羡硬是拽着江澄过去拿了一对,江澄黑着脸踩着小凳子把红带子往树上一挂,魏无羡便在下面抬头看着他笑。
“这个呢,寓意我们是好兄弟,这辈子都不能散。”魏无羡一边笑一边指挥江澄把带子挂在显眼又好记的地方,袖管里的手捏紧了铜质的锁。
江澄的手也微不可见的顿了一下,随即麻利的打好结,下来了。
“你真的这么想?”
“那是自然。”


第五句写青丝白首
江南雪不够。


06.
魏无羡自射日之征后性子也改了许多,唯有在江澄面前尚有昔日跳脱少年的踪迹可寻。
江澄也是后来看过不少被恶鬼反噬的文献,几番挣扎下来问他,“魏婴,你不修鬼道了,行不行?”
魏无羡扬了扬眉毛看他:“江宗主又看了什么乱七八糟东西?”
江澄脸色一黑:“你别这样跟我说话,我就问你行不行。”
“我没得选。”
“你有。”
“江澄。”魏无羡摇摇头,“别擅自为我下结论,你怎么知道我有没有。”


后来?后来便没有什么后来,二人分别于一处夷陵的荒山,再见时已不得不假装反目。


江厌离在厨房里看着汤的火候,不留神间便见锅盖给人掀开,一块莲藕就给人夹了去。
江厌离无奈的转头看着来人,始作俑者倒心安理得夸奖起汤的咸淡适宜,便也只好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羡羡几岁了?”
“三岁啦。”魏无羡笑了笑,江厌离又将锅盖轻手轻脚的盖回去,“那三岁的羡羡来做什么呀?”
“不做什么,便来看看师姐,现在就回去了。”
她顿了顿,“再过会儿吧,汤快好了。”
魏无羡摇摇头,“我怕是久了引人耳目,本来想看看师弟,他倒也不在。”
“他去彩衣镇了,怕这几日回不来,我让他回来去信给你。”我想了想,也只得出这么个办法。
“那也不必了,到时候又给人怀疑,平添得好多麻烦事。”


第六句写朝与暮
莫与人言事事休。


07.
江澄在彩衣镇寻了好久才寻到那处去年二人一同去过的小铺,手指在袖管里反复摸索两个保存的崭新的同心锁。


魏无羡走得急,怕除了念想,什么也没带走了。


江澄陪着那名老者去树下,没寻很久就找到了当初魏无羡差他系上的带子,孤零零的在一处枝头,老者上不去那么高,江澄便把它取下来,老者仔细看过,“去年记得是个男子陪你来的。”
江澄应了一声。
“那这带子上写的,可是公子与公子的夫人?”
“是。”
“敢问夫人为何不同公子一起来?”
“她身体不好,无法前来。”
老者在一本名册上寻到了江澄与魏婴两个名字,画上了勾,“去年初雪时写上名字的有情人都已来过,公子可让老朽好等。”


江澄面无表情的在风雪中立着,待冰冰凉凉的锁回到自己手上,再摩挲时,已有二人名字的沟壑可寻。
只是这两个名字,除了锁上,再难被放在一起看了。


第七句写过
晃晃悠悠的风口。


08.
魏无羡身死第三年。
江澄坐在案前,窗外风雪仍盛,他深吸口气提笔,却不知下笔作何言。
听金凌说,把想说的写在纸上,同纸钱一并烧掉,故去的人是会看到的。
江澄在纸上反复斟酌,只落下三个字。
“展信佳。”
最后也仍是只将未写完的纸头揉碎,扔进了放着那对同心锁的一个抽屉,只将纸钱一股脑扔进炭盆里,呛出口咳嗽。


他想说金凌如今同姐姐长得很像,彩衣镇的雪比五年前下的大了不少,那对锁他收好了。
拼在一起,又觉得太过矫情,无法措辞了。


陈情被他随身带着,见过了三年的白雪,如今笛音倒还是清亮的同从前如出一辙。
江澄也只在从前魏无羡用陈情催尸时听过,魏无羡也不曾只吹给他听过。
琢磨下来,陈情也不知是述谁的不可言说,亦或者是谁的不可言说硬生生给封存的陈旧。


江澄不动声色,眼神掠过无一人的院落。


第八句写再回首
你是他提笔不敢写下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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