骊歌

【澄羡/忘羡】道侣缘石G文

谢洛米:


道侣缘石G文,即BE Version




前文:戳我(文/@虾一只球


(摘录如下部分,以便看官入戏)


行至一片茂林,“魏无羡”从江澄背上跃下,直戳在他面前,嘴唇紧抿,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颇为困扰地挠了挠后脑勺。


“你怎么了?”江澄热得整个人想冒火,他用手挡住阳光,瞪眼看着“魏无羡”,感觉耐心已被一点一点消磨殆尽。


“魏无羡”从身后拿出那油纸包着的物件,慢慢打开,一个金黄的枇杷映入眼帘。他抖索着嘴唇,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从口中吐出只言片语来。


江澄摊开手掌,“魏无羡”双手捧着枇杷,小心翼翼地放在江澄手心里,又站定在离他三步远处,一张脸憋得通红,才从齿缝里磕磕巴巴挤出两个字:


“心……悦……”


江澄的意识一瞬间碎成齑粉。他望着“魏无羡”明亮如星子的双眼,心里起了大风。


「江澄,枇杷接着!」


「以后你做家主,我便做你的下属,就像你父亲与我父亲一样。」


「……对不起,我食言了。」


大风呼啸而过,只余一地狼藉。往事如刀,从内里用力戳刺着江澄,或深或浅,划下若干心头血。动容蘸着酸涩,在心里挨挨挤挤,这让江澄的眼睛一见到太阳,就扑簌簌流下眼泪来。他狼狈地吸了吸鼻子,想让自己不要这么难看,又发现只是徒劳。





如果是你,会如何作答?




“魏婴,我也……心悦你。”江澄哽咽道,眼泪横七竖八爬满面颊,从眉梢至唇角,却满是笑意,三步并两步,将“魏无羡”拥进怀里。


热泪止不住簌簌而下,沾湿“魏无羡”的衣襟。他哪里见过江澄这般狼狈的模样,一时方寸大乱,左手覆住江澄双目,顺着微干的泪痕,一路亲吻而下,直到探开江澄满是酒香的柔软唇瓣。


枇杷金黄滚圆,掉落在地,阳光射入茂林,投下细碎光影。草木繁盛处,一人一魂,亲吻,分开,喘息,相拥,又亲吻,循环往复。




大脑复又充溢满氧气,江澄稍稍回神,瞧见面前唇角微肿的“魏无羡”,不由伸手摸向自己的下唇,满脸怅然若失。


“魏无羡”一拳捶向江澄肩头,“你扭捏个什么劲,刚刚亲老子的时候,倒是挺热情奔放。”


江澄并未接话,板着脸望向“魏无羡”。他这一魂一魄化成的躯壳,饶是触感鲜活,终究无根无源。骄阳炽烈,几欲化作轻烟袅袅而去。


竭力压下心中酸楚,江澄弯腰拾起枇杷,抹净后仔细揣进乾坤袖,又微微躬身,示意“魏无羡”跃至他背上。




通往莲花坞,一步又一步,江澄走得极稳,腰间银铃无一丝响动。


太多次,江澄背起魏无羡,或灰头土脸,或鲜血淋漓,深一脚浅一脚,行回莲花坞。埋汰归埋汰,抱怨归抱怨,这一回该帮魏无羡找回的场子,一次也没落,下一回该帮魏无羡摆平的烂账,照解决不误。


魏无羡撤往乱葬岗,思量的是,夷陵老祖无往不利,如何不能护得一众老弱妇孺周全。直到避无可避,魏无羡越过千军万马,望向带队围剿的江澄。唯有肩并肩,云梦双杰才攻无不克。只可惜,我再无机会与你并肩而立。




“魏无羡”将下巴抵在江澄肩头,先是“扑哧”一声轻笑,继而放声大笑,杠铃般的笑声荡漾于江澄耳畔。


“魏婴,你笑什么?” “要你管,我就笑。”


“你笑什么?” “我就笑。”


“笑什么?” “就笑。” 


我伏在竹马师弟肩头,他正背我行回家。我心悦他,他恰好也心悦我。穿过风,绕过弯,心还连着,像往常一样。十三载前的往常。




江澄立于门侧,左手提溜着一坛天子笑。只见“魏无羡”正翘着二郎腿,躺在他床榻中央吃黄金麻糖,一副心满意足的小模样。


开弓即无回头箭。他右手紧攥住门框,汗渍浸透的指尖沾满木屑。抬起脚,复又放下,双脚宛若注满铅,有千斤重。


七日,若七日内未同缘石变出的道侣心意相通,缘石便会吸纳回道侣,斩断其与这方天地的联系。自魏无羡这一魂一魄现世,五日又半已过,若不在一日半内赶往云深不知处,助魏无羡离魂归位,其本体将生机衰竭。




照现下光景,江澄自是同“魏无羡”心意相通,将其牢牢拴于世间,只待将这一魂一魄收入锁灵囊物归原主。可魏无羡此缕神魂,若怀有如是情感归位,只怕又是一番波澜。江澄揉揉僵硬的脸颊,努力扯出笑容,心怀不得已与下策步入寝殿。


“这是我埋于后院桃花树下的天子笑?”“魏无羡”挑眉道。


“是!”江澄应道,掀开红色盖布,斟满两大只素色瓷碗。


“江晚吟,你不记得这酒要留到你洞房花烛夜喝?”“魏无羡”正色道。


“你我既已心意相通,今日喝也无妨。”江澄回道,端起一海碗递给“魏无羡”。




“魏无羡”旋即站起,拍去手上沾到的糖渍,细细挽起衣袖,伸出双手郑重接过酒碗。醇香并清冽,萦回于夏夜晚风。蝉鸣阵阵,较之江澄起伏如鼓点的心跳,仍显齐整。


一望二闻,“魏无羡”眸底笑意尽褪。他放下冰裂纹瓷碗,执起江澄衣袖,脂粉气依稀可辨。又伸手在江澄腰间一摸,掏出块漆黑的石头。


抛起,落下,接住,再抛起,他大喇喇的把玩起缘石。“心意相通?江宗主!你就是这样同我心意相通的?”“魏无羡”怒骂道。




“魏婴,你又作什么妖?你不喝我喝!”江澄脸色彻底转黑,虚张声势道。手却抖得厉害,天子笑洒落一地。


“作妖?我倒要问问你,这是做什么。去过几次勾栏了不起呀。这酒里掺的’老来多健忘’,素来是老鸨给烟花女子喝来忘掉负心汉的。江宗主,你这又是负了谁啊?”“魏无羡”冷笑道。


“你是有道侣的人,他叫蓝忘机。”江澄盯着“魏无羡”,一字一句道。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真是演得一手好戏。”“魏无羡”讥讽道,夺过江澄手中瓷碗,仰头饮尽。化作一缕青烟,钻进江澄腰间锁灵囊。




江澄使灵力探了探魏无羡的魂魄,确认安好无虞后,仔细封好锁灵囊,重新佩于腰间。他执起“魏无羡”放于桌上的天子笑,思忖良久,终还是倾斜碗口,将碗中琼浆倒落在地。


日夜兼程,江澄于第七日黄昏时分,进入云深不知处结界。前来迎接的蓝曦臣,见他面色阴沉,想必情势不容乐观,急急引他至蓝忘机的静室。


魏无羡卧于榻上,双目紧闭,面色半分血色也无。蓝忘机坐于榻边,握住他的右手,汩汩灵力缓缓流入魏无羡的四肢百骸。


望及此情此景,江澄感慨摇头,解下锁灵囊递于蓝忘机,沉声道:“魏无羡散落的一魂一魄。”




蓝忘机将魏无羡的手塞进薄被,这才站起身接下,复又将灵力凝于指间,解开江澄设置的禁制。锁灵囊内空空如也,哪里有魏无羡的魂魄。


未待蓝忘机出言,察觉到异样的江澄,一把夺下锁灵囊,里里外外翻看了个遍,什么也找不见。


“心意相通?江宗主!你就是这样同我心意相通的?”“魏无羡”的质问声声,似轰顶五雷,在江澄耳边炸响。


“魏无羡”喝下’老来多健忘’那刻,已然心如死灰,斩断同江澄的羁绊纠葛。我在彼岸,苦苦煎熬十三载,你却执意,亲手抹杀我对你的情意。心悦我?不过逢场作戏,好收我魂魄,交还他人。




江澄从乾坤袖里翻出道侣缘石,源源不断输入灵力,却不曾有一星半点回应。身侧的蓝忘机,连番质问无果,愠怒难抑,抽出避尘直指江澄心口,饶是蓝曦臣也劝不住。


“问灵!问灵!蓝二,我叫你问灵!”江澄咆哮道。他伸手紧握剑柄,鲜红血珠,一滴滴砸落在地。


蓝忘机心急如焚,见江澄状若疯魔,一时无应对之法,倒也依言抽出忘机琴,端坐奏起《问灵》。一遍。二遍。十遍。百遍。千万遍。《问灵》响彻云深不知处上空七日七夜,无所应,亦无所得。最后一尾音消散,魏无羡生机尽失。


江澄手中捧着只枇杷,跪坐于静室青砖,哭得失魂落魄。身后的蓝忘机,执着魏无羡的双手,两行清泪滚落面颊。蓝曦臣立于塌前,长叹一口气,运转周身灵力,将魏无羡余下的魂魄收入锁灵囊温养。




坊间皆传,魏无羡过世当日,江澄大闹云梦不知处,同蓝忘机大打出手。金凌见到的是,舅舅那日回云梦后,席天慕地坐于后院桃花树下,将莲花坞窖藏的天子笑悉数喝光。


江澄酒醒后吩咐的头件事,是交待主事客卿在一日内拔除莲花坞所有的桃花树。这一日后,江澄愈发冷厉阴沉,不近人情。除云梦江氏在修真界的地位外,其余一概不关心。就连魏无羡入殡那日,江澄也以公事繁忙为由,推脱未到场。


岁月大江滚滚而下,江澄临终弥留之际,朝伏于床头的金凌温言笑道:“如兰,如兰。帮你取字者,为我此生唯一爱过的人。”这是江澄人生中最后一句话。




仙门名士,百年之后,多魂归星海。江澄的魂魄,却于须臾间碎作星辉点点,在金凌绝望的哭号声中,散落于苍茫天地间。


云梦江氏宗主江晚吟,自小受安魂曲熏陶,内心该是悲戚至极,全无求生意志,灵魂才堪碎裂至此,再不入轮回。




气如兰兮长不改,心如兰兮终不移。


今生不后悔遇见,来世还是不要再相遇。


不入轮回,再无来世。




【完】

评论

热度(68)

  1. 柏舟谢洛米 转载了此文字
  2. 骊歌谢洛米 转载了此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