骊歌

【EC】永恒和一日

你才是小茶杯:

原作向,天启后,教授生命中的“最后一日”

一发完,甜,HE


写给温柔的 @猿猴麵包樹千秋 


正文


捎带了暖意的日光从小窗里透进来,鸟雀叫了几声,一天开始了。


Erik把窗帘拉开,灰尘在日光中浮动。他忆起了波兰小屋的日光,稀疏地隔着枝叶照进家里,他想念这种温暖,但他从未关注过这些浮尘。此时,在难得的安逸中,他开始像一个笨拙的拾贝者一样,拾起关于生活的一切。


“如果这是你生命中的最后一日,你会做什么?”Erik看向正在床上穿衬衫的Charles,他还有些倦意,动作却十分利落。


“如果不了解你,我会以为这是一个恐吓。”Charles将扣子系好,他放过了领口的一枚,“很遗憾,我太了解你了。”


“所以你认为这是什么?”Erik背过身去。


“让我答应你求婚的另一次失败尝试。”Charles拾起床边的裤子,他穿的很快,三十年来都是如此。


“你怎么会这样想?我才不会用这么幼稚的方式,我会等你。”Erik笑了,“我只是觉得你的每一天都过得太无趣了。”


“是吗?”Charles的眉毛挑了一下。


“上课、下午茶,哄学生睡觉。”


“还有?”


“没有了。Charles,没有了,你甚至都不跟我下棋了。”


Charles在被Erik抱到轮椅上时,发出善意的揶揄:“所以你只是嫉妒学生们抢走了你和我下棋的时间?”


Erik还真有这一层意思,他咳了一下,说:“我只是觉得你的生活需要一些变化。”


“我以为你现在更向往安稳,至少我是这样,我们都是半个老头子了。”Charles端起茶,轻嘬了一口。


“当然,你每天都过得很安稳,学生们很喜欢你。至于我——”Erik嘀咕,“并不受欢迎。”


Charles笑了:“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我做错了很多事,包括毁掉校园,单单把它重建并不能弥补一切。”他说,“而且Peter看我的目光像是要找我投诉的胆小客户,我甚至不知道该心疼谁。”


Charles差点把茶吐出来:“相信我,Peter绝对不是要投诉你。而且你挺受学生欢迎的,上次选课,我和Hank举行了一次投票,有67个孩子想选你的课。”


Erik感觉自己被卖了,Charles甚至没征求他的同意,但选课的人数之多确实让他受宠若惊,“所以我教什么?”


“机车修理。”Charles忍住没笑。


“我在你的认知中就是个修车的?”


“你比我们都熟悉这个,而且,这是一门非常实在的选修课,孩子们正处在学车的阶段,我的车也经常无缘无故地报销。”


“我拒绝。”


“德语。”


“什么?”


“实际上是德语。”Charles把头枕在手背上,“给孩子们请修车工的钱我还是有的。你愿意吗?”


Erik嘴上挂笑,没说话。


他们吃过早饭,Erik从床头柜里取出一盘棋:“下吗?”


“Erik——对不起,我有课,也许可以等到晚上?”Charles有些窘迫。


Erik没说话,Charles顿了一下,扶着轮椅要出门。


“等一下。”Erik突然抛出一句。


“Erik,我不能——”


Erik起身走向Charles,弯腰把Charles皱起来的领子抹平,又低头把衬衫给他掖好。Erik做了一个告别的动作,说:“我明白,我会等你。”


Charles转头笑了,拐到走廊尽头,他的笑意也没散去。


之后Erik就在偌大的校园里闲逛起来,院子不太一样了,他说不出来。他走过碎石小路,会想起Charles和Hank曾经在这里训练,Hank这小子追了Charles一整圈才罢休;灌木丛修的很整齐,他却记得Sean从窗户上摔下来砸出的大坑;发射台还在,下面建了一个网球场,他就想起母亲和他的八岁生日;他想去看Alex的训练场——那三个可怜的模特一定不在了,通往训练场的路被封住了,他没有去成。他绕了一大圈,又回到卧室,趴在窗台上听外面的鸟叫,外头几株不知名的野花开了,白花丛中一抹好看的青色,他想起Raven。他发觉自己不太习惯称呼别人的绰号了,就连叫Professor也只是一个无心之举——为了表示敬意,仅此而已,那次之后,他仍旧叫男人Charles。至于Mystique,他更是不再叫了,她始终是Raven,只是在坎坷中成为了一个更坚强的女性。


他趴在窗台上愣了好久,直到Charles轻轻叩门,他才从回忆中抽身。


“现在什么时候了?”Erik睁开眼,适应了一下柔和的日光。


“中午。”


“你下午不是还有课吗?”


“我给学生们放了半天假,”Charles从Erik肩上捻起一根羽毛,搁在嘴边吹走了,“毕竟这是我生命中最后一日,我值得一次任性的机会。”


“所以你下午想干什么?”Erik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一下Charles。


Charles犹豫了,他在考虑这个提议会不会让Erik忆起不好的过往,他最后说:“我还没有拜访过——你的妻女,我想,我生前一定要去一次。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Erik一时说不出话来,他憋出一句:“这是你的最后一天,你不需要为我做这些。”


“我希望帮你分担一些,无论是什么。这不单单是你的事,Erik,这对我很重要。”Charles想,你对我很重要。


“如果你真想帮忙,”Erik笑着叹了口气,“跟我来。”


他们来到一处僻静的草地,Erik递给Charles一把铲子:“你可以帮我挖一个坑。”


“Erik?”Charles疑惑地接过了它。


Erik从衬衫里掏出一个项链,上面依稀有洗不净的血渍,他把它打开,说:“这是我送给Nina的护身符,里面是我父母的相片,每天我把它放在Nina胸口,给她唱摇篮曲,她就能睡得很安稳。”他顿了一下:“我希望你能帮我埋葬它。”


“你不想留着它吗?作为一个念想。”Charles拿着铲子迟迟不动。


“我之前说,我把你以为我拥有的东西和家人一起埋葬了,我一度认为是这样的,直到我重新回到你身边,回到这个院子里。”Erik说,“现在,我希望能和你一起埋葬痛苦。”


Charles笑了,他把铲子尖使劲砸进土里,“我很乐意。”


坑挖好了,Erik望着它愣了一阵子,之后他把项链攥在手中吻了一下,把它放在了小坑里。他忍住没哭,这是一个值得笑的日子。


“介于这是我的最后一日,有些话我想告诉你。”Charles说,“我曾经用Cerebro找过你,当时我进入了Nina的思维,看见你在用小熊哄她睡觉。你变了,Erik,变成一个懂得去爱人的父亲,希望那些遗憾并没有改变你。”


“Charles,你该对我有点信心。”Erik蹲下来拍净了Charles裤子上的泥土。


“永远,Erik,我永远对你有信心。”


“接下来呢?你想做什么?”Erik推着Charles的轮椅在草地上散步。一只鸽子停在不远处,他们就屏气去追它,等它扑腾着米白色的羽毛飞走了,他们又显出一副很沮丧的样子——两个人闲成了个三岁孩子。


“记得我们年轻时候打的赌吗?关于套娃娃的那个。”Charles在轮椅上喘气。


“我不知道你还是一个有童心的人。”


“这是我的最后一日,Erik,你得听我的。”Charles仰头冲Erik乐,“我们去游乐场。”


到了游乐场,Charles反而有些后悔,他们周围都是年轻情侣或是带孩子的家长,刚才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差点把雪糕撞在Charles裤子上,她被Charles的膝盖撞得一愣,然后迈着笨拙的步子涨红了脸去找妈妈了,Erik给她重新买了个雪糕,她才笑出了好看的酒窝。


他们最终有惊无险地到达了套娃娃的小店。


“一次机会。”Erik说,“你要手表还是大熊?”


“手表。”Charles想都没想,他可不希望自己抱着一个等身的大熊溜进自家院子里,“现在到了你合理运用能力的时候了。”


Charles还是抱着一个胖乎乎的大熊回家了。


他费劲地把脸从大熊的红围巾里挤出来,抱怨地说:“你是故意的,真该死,从一开始我就不该相信你!”


“我手滑。”


“那是一个铁环,铁环!Erik,你不用狡辩。”Charles觉得自己快透不过气了,他的头顶直冒汗,光是抱着大熊就很吃力了,更不用说还要让学生们看不见他们两个童心未泯的老男人。


“可你爱这个大熊,我看得出来。”Erik装作委屈的样子。


“是的,我爱它——胜过爱你。”


“我很难过。”


“不用谢。”


他们吵了一路,直到Charles把大熊扔在床上。


“你把它放床上?”


“对。”


“你不打算留我过夜了?”


“我有新欢了。”Charles揉了揉大熊的肚子,“你说得对,我的确开始爱上它了。”


Erik觉得自己真欠。


他们吃过晚饭,就在客厅里下棋。据说Scott又“借走”了教授的车,Raven和Hank怂恿学生们在客厅里举办了一场聚会,现在沙发上还残留着不少果味香槟的味道,Kurt被灌了一杯,他醉的不行,在客厅里撞来撞去,Hank不得不用麻醉剂让他找回自己的归宿——床上。学生们闹过之后,都早早地休息了。Jean抽到了善后工作,她突然有些庆幸自己能够隔空移物,不用拿着吸尘器和塑胶手套在垃圾堆里忙活。Charles没有在意这些痕迹,至少现在不会有人打搅他们下棋了。


他们下了一阵子,Charles突然伸了个懒腰,“我要睡觉了。”


“怎么,你怕输?”Erik喝干了最后一点酒。


“最后一天下棋,我希望是个残局。”Charles说,这挺矫情的,但他希望他们之间的棋局永远下不完。


“好吧,你是对的,我可不希望你留下遗憾。”Erik笑了。


Charles撇了Erik一眼,“我是怕你留下遗憾。”


他们一路数着各自的胜绩回屋了。


Erik把被子掀开一角,把Charles抱上床去,他的指腹在Charles脊椎上的疤痕上逗留了一下。


“还会痛吗?”


“不会了。”Charles说,那个位置常在他的梦中隐痛,但在教导学生时,在与Erik相伴时,在这些平凡而缓慢流动的日子里,疼痛已经被快乐敷上了一层温润的药剂。他不再为它痛苦,无论身心,“我倒是想去古巴看看,在沙滩上晒太阳,看海。”


“只是去看海?”


“只是去看海。”Charles说,“夕阳下的海该有多好看阿。”


Erik的心中逐渐浸染出一道风景,那是橘色落日映在海上的场景,他推着Charles的轮椅在柔软的沙滩上走过,海鸥是奶白色的,椰子树是深棕衬着墨绿,所有的色彩都铺陈在他的记忆中。当年的沙滩变得不一样了,没有痛苦——没有痛苦来烦扰他们。


他笑了一下,起身向门边走去,把Charles的话又在心中叨念了一遍:“夕阳下的海该有多好看阿。”


“你真的不留下?”Charles说,“我不介意挤一点。”


“晚安,Charles。”Erik关了灯,献给Charles代表一日结束的晚安吻。


“晚安,Erik。”Charles目送他离开。


他们不急,不急于去表达爱与接受爱。他们知道这只是永恒时光中不值得说道的一日,正如他们曾经、现在和将来一同经历的每一日一样。



全文完



表白千秋,非常爱你文章的风格,还有文字中的真挚,我看的所有同类型的文中,你是最没有包袱、最干净的一个。我们的文章有一丢丢相似,都想把生活中的美好寄托在Erik/Charles身上,也许有过痛苦,也是苦尽甘来。刚接触同人圈,前段时间常思考写同人的意义何在,坦白说,我之前写文章是有野心的,想写出一个主题、一种价值观,却适得其反。重新回顾了一些你的文章之后,发现了一件事,用文字塑造真实的他们、充实原作、给予他们痛苦之后的快乐,本身就是一种价值,而体现这种价值会是我以后追求的创作潜流。你的文章不仅在观赏上,还在目标上对我意义重大,非常感谢你,和你笔下温柔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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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浮查尔-puki你才是小茶杯 转载了此文字